【3】流行不是真理的标准 —— 厘清印顺法师妄说引起的思想混乱

作者:释明舒

台湾著名僧人印顺法师,为了论证他所提出的一切大乘经非佛亲说,而大乘是“佛说”的理论,在其作品中提出了“佛法流行的观点”,亦即“存在于现实世间的观点”。在这个观点的基础上,而说“流行中的佛法”就可以称为“佛说”,并提出了抉择“流行的佛法”之标准和原则。这在佛教界和佛教学术研究界造成了较大的思想混乱,亟需厘清。

印顺法师的这些观点,笔者在《己意进退还是回归本怀?解偏重构还是打落凡?——评印顺法师的所谓“佛学思想”及其“研究”方法》一文中已多有述及,也有评析和批判,但因为是讨论其他问题时涉及,散见于该论文的不同章节。近来,在同一些道友和学友的研讨中,笔者日益感觉到厘清这种混乱的必要,需要围绕佛法的标准问题进行专题讨论,故作此文,其实也就是将原论文中涉及这一问题的论述、评析和批判重新组织,围绕这一专题继续探讨而形成专文而已。抛砖之作,意在引玉,当与不当,愿共探索。

一、所谓“佛法流行观点”

什么是印顺法师所说的“佛法流行的观点”呢?他在其作品中讲的很长,理清其思路,具体是分了三步来进行说明的。

  1. 第一步他首先将佛法与佛说区别开

印顺法师提出以释尊的“三业大用”为佛法,佛的身语意都是佛法,所以不能仅仅片面的看佛说还是未说。否则是不够健全、不够正确的认识。因此“把握佛法”不能“专门在说与不说上去衡量”,那是“古人的糟粕”,而要“使佛法从古人的糟粕中解放出来,那非从新的观点——存在于现实世间的观点出发不可。”(《印顺法师佛学著作全集》第七卷,《以佛法研究佛法》第109页,《大乘是佛说论》。中华书局2009年8月出版。本文所引《印顺法师佛学著作全集》均出于此版本,以下将不再重复说明)

他说“释尊有他的自觉圣境;他吐露在语言中,表现在行为中。这意境、言说、身行的三业大用,出现在世人的认识中,是这个世间的佛法根源。这三者,我们不能忽略哪一端,要从他——言说与身行的相关性、统一性,深入释尊的本怀。否则,偏重这,忽略这,都是不够健全、不够正确的认识。然而,不幸的很,由于印度的重视口口相传,佛法早被误解为佛说了。”(《印顺法师佛学著作全集》第七卷,《以佛法研究佛法》第103页,《大乘是佛说论》)这样,专重佛说就是三者中“偏重一端”,“是不够健全,不够正确的认识。”所以“要从他的言教与身行的综合中,从形式而体会到实质,才能洞见全体的佛法。”(《印顺法师佛学著作全集》第七卷,《以佛法研究佛法》第104页,《大乘是佛说论》)

印顺法师还进一步提出“其实,佛法的表现,音声符号中,还有音乐歌唱,甚至语言的情调;形象符号中,还有图画、建筑、雕刻等,无不在有意无意中表现佛法,影响佛弟子的思想。这些,又大多是象征的、抒情的、比拟的。如不从表现佛法的种种方式、种种关系中去把握佛法,而想专门在说与不说上去衡量佛法,这真是佛法的不幸!”(《印顺法师佛学著作全集》第七卷,《以佛法研究佛法》第108~109页,《大乘是佛说论》)

  1. 第二步他提出由释尊“三业大用”映现为佛弟子的“三业胜用”,成为时代意识,而形成佛法

然后印顺法师提出释尊的三业大用映现在佛弟子的认识中,就形成了佛弟子的“三业胜用”。也就是释尊的“三业大用”并不能直接成为佛法,而是要通过弟子对“三业大用”的认识,转化成弟子的“三业胜用”,然后再由弟子转述出来,才能形成佛法的。学佛者从佛的身语意中,去“综合”的“体会”和“洞见”,乃至“加以推演、抉择、摄取,成为时代意识而形成的,可以称为佛说”。(《印顺法师佛学著作全集》第七卷,《以佛法研究佛法》第126页,《大乘是佛说论》)

也就是说大乘经不是佛亲说的,而是由弟子们从佛的身语意三密中去感受出来,然后再由弟子依此“三业胜用”而编集的。这虽然依托佛名为佛说某某经,实际上却是弟子们去“体会”和“洞见”出来之后再编成的,编的过程中可以由弟子们是在体会和洞察的基础上,进一步去推演,就是推导出佛未明说,也未有身语意明确表示,但理所当然蕴含着的更多的法义。也可以抉择,也就是决定是不是如此,对从佛陀三密中感受到的或祖师所传的要定其是否。还可以摄取,也就是吸收新的说法和观点,主要是从世间文明、社会思潮和外道思想中,吸收佛的身语意三密中未明确显露过的新思想、时代观念等,这样就形成合乎“时代意识”的“流行的佛法”,“可以称为佛说”了。

  1. 最后一步他提出“流行的佛法”是要变化和发展的。若依样画葫芦似的保存,则是佛的不肖子孙

印顺法师接着一再强调,当然这其中是可以“有变化”的,也不必“保存旧有形态的佛教”。那自然并非亲从佛闻,而假托佛名编集、撰造都是可以的。

“这表现佛法的事用的流行,有一必然而不可免的事实,即不能不有变化——我当然反对把它变成非佛法的。那保存旧有形态的佛教,就使是可能的,也必然为依样葫芦的形式崇拜,是我佛的不肖子孙!”(《印顺法师佛学著作全集》第七卷,《以佛法研究佛法》第109页,《大乘是佛说论》)这样,就由“释尊的三业大用,映现在佛弟子的认识中,又构成佛弟子的三业胜用。”再由佛弟子通过“综合”的“体会”和“洞见”,形成了“流行的佛法”,这其中是可以“有变化”的,也不必“保存旧有形态的佛教”。印顺法师还顺便申明了一句“我当然反对把他变成非佛法的。”可是不依据佛说,变了之后的是佛法还是非佛法又由谁来判定呢?判定者对佛法的理解是可靠的吗?他是已经见谛的初果以上声闻圣者或悟入名字位以上的大乘行者吗?这可不是以悬想分别念能随意断定的。

既然可以“有变化”的,也不必“保存旧有形态的佛教”,那么“就是伪作(其实多是时代意识从无意识中形成的),其中并非没有思想上的渊源,有它的时代背景,也就是某一时代一部分人思潮的叙述。所以,并不能就此断定它的是不是。我们要从佛法的流行中,看出它前后的一贯性,种种中的共通性,看出它的演化倾向,是向上,或者停滞,或者堕落。我们要从佛法的流行中,探索它的精髓,使它在新的时代中流行!惟有在这样的观点下,才能说‘大乘是否佛说’,大乘的开展是否确当。”(《印顺法师佛学著作全集》第七卷,《以佛法研究佛法》第117页,《大乘是佛说论》)所以,“编集”和“著述”大乘经也是可以被承认的,甚至,还是必须被承认的,因为前文提到印顺法师实际已经不承认有真实佛说的大乘经了,所以除非彻底否认大乘,要承认“编集”和“著述”就是必然的。只要能够被“看出他”“确当”,就可以“在新的时代中流行”。这就是印顺法师反复提到的“佛法流行的观点”。

进一步印顺法师还提出“释尊特唱的深见正行,应严格地住持与高度地发扬。因袭印度文明的适应部分,如是姑且采用的,那么时过境迁,虽确为佛口所亲说,也应该革新或取消,否则将转变为佛教发展中的障碍物了!早期的印度佛教,值得我们尊重,它到底去佛不远。但它不一定比后代流行的佛法,适合于百年千年后的时代,适合于千里万里外的环境!从这佛法流行的观点中,怎能以自以为然的佛说或不说,论断它的是否佛法呢!”(《印顺法师佛学著作全集》第七卷,《以佛法研究佛法》第110页,《大乘是佛说论》)也就是说,即使“为佛口所亲说”,但“因袭印度文明的适应部分,”“姑且采用”,“时过境迁”也应当“革新和取消”,否则将转变为佛教的障碍。“后代流行的佛法”可能比“早期的印度佛教”更能“适合于百年千年后的时代,适合于千里万里外的环境!”所以不能“以自以为然的佛说或不说,论断它的是否佛法”。这就是印顺法师所说的佛法“存在于现实世间的观点”或“佛法流行的观点”。

二、抉择的所谓标准和原则

  1. 印顺法师认为,即便佛亲说,也并不就可靠

为了进一步支持其论断的,“时代意识而形成的”才是佛法,也“可以称为佛说”。印顺法师又提出即便出于释迦佛亲说,也并不就可靠。

他分析虽是佛亲说,但要通过闻法者(对象)对所闻的法(认识)的反映来形成经典,而 “对象与认识,并不完全一致。”也就是说闻法者并不能保证完全正确的理解所听闻的法,因此由闻法者听闻、理解、然后再记录成经典,“并不能保证他的绝对正确。”而且 “从认识到语言,从语言到文字,”乃至抄写和翻译都可能“有种种问题。”所以,不能“专凭佛口的说不说,用作现存圣典的是否佛法的抉择标准了!”

具体来说,“释尊的三业大用,映现于世人的认识中。世人所体认到的,是他的反映;”“对象与认识,并不完全一致。见闻与佛法——所见所闻的,并不等于佛法自身,这是佛法通过听者见者的主观性,而后反映出来的佛法。释尊时代的人,即使是及门的出家弟子,也不全是利根的,也尽有与释尊的精神不相契合的。所以释尊及门弟子的观感,好在他的直接性,但并不能保证他的绝对正确。”(《印顺法师佛学著作全集》第七卷,《以佛法研究佛法》第104页,《大乘是佛说论》)并具体阐述了“不知”、“错知”、“少分的知”三种情形,说明虽是佛亲说,但要通过闻法者(对象)对所闻的法(认识)的反映来形成经典,而“对象与认识并不完全一致”,所以可能不正确、不可靠。而且从语言到文字的记录、传译也会有影响,“从语言到文字,你想有多少变化!语言的生动表情,在口口相传中被脱略乾净。特别是印度的方言复杂,经过口头上的重重传译,就不免起着或多或少的变化。所以即使是佛所亲说的部分,也不能学究式的,专从文字的考证、训诂中,去完美地了解佛法。”(《印顺法师佛学著作全集》第七卷,《以佛法研究佛法》第107页,《大乘是佛说论》)所以“从对象到认识,从认识到语言,从语言到文字,这表现佛法的不同形式、不同阶段中,有种种问题。承认了这点,就不会专凭佛口的说不说,用作现存圣典的是否佛法的抉择标准了!”(《印顺法师佛学著作全集》第七卷,《以佛法研究佛法》第109页,《大乘是佛说论》)

简要言之,就是即便是佛亲说,经弟子理解再记录的这一转换过程,就多少都有了失真的问题,所以不可靠,因此不能以佛说不说,来作为判断是否佛法的标准。

  1. 印顺法师的抉择标准和操作原则

那么他又用什么作为“是否佛法的抉择标准”呢?他说“流行中的佛法”,“只能作到根本的同一。大体一致,而不妨含摄得多样性(世间是缘起的,缘起法就必然如此)。彼此间,可以有新义,可以有针锋相对的异义(或者一是一非,或者各说一边,或者都不对),但求能根本的见地不错,这一切都不妨是佛法。”(《印顺法师佛学著作全集》第七卷,《以佛法研究佛法》第112页,《大乘是佛说论》)请注意,或对或错都不妨是佛法吗?佛法“流行”的标准已经取代了真理的标准吗?“佛法表现于佛陀的三业中,也表现于佛弟子的流行中,佛法决不即是佛说。”“只要学有渊源,合于佛法不共世学的大原则,就够了。这无论是标为佛说,或弟子说,应作如理的寻思,本不能无条件地引用为权威的教证,不妨加以抉择的,所以说‘智者能取能舍’。”(《印顺法师佛学著作全集》第七卷,《以佛法研究佛法》第112页,《大乘是佛说论》)

也就是现存的圣典,即便是佛口所说,也还要经过“智者”抉择是否佛法。不能专凭佛口的说不说,用作抉择标准。

而虽非释迦佛亲说,后人善意编集和撰造而形成的“流行的佛法”,经过“智者”抉择,“只要学有渊源,合于佛法不共世学的大原则,就够了。”并“可以称为佛说”。

“佛法表现于佛陀的三业中,也表现于佛弟子的流行中,佛法决不即是佛说。”这样,是否佛法的标准不在于佛口说不说,而在于“佛陀的三业中”,因此弟子要从佛的身语意三密中,去综合体会和洞察。在于“佛弟子的流行中”,也就是在体会和洞察之后,进一步地推演、抉择、摄取,代表一定的“社会思潮”和“群体心理”。这就成了印顺法师判别是否佛法的标准,我们权称之为“佛法流行的标准”,在这个标准上具体要由 “智者”的“能取能舍”来抉择,要能够被“智者”看出他的“确当”。抉择中具体则依照“只要学有渊源,合于佛法不共世学的大原则”。

三、驳论:佛亲说方为可靠论

  1. 笔者认为,佛亲说是可靠的

这里笔者不禁要问,佛所亲说因为对象和认识、语言到文字以及传译的差异而不可靠,但是可靠性还是不一样吧!印顺法师提出这不可靠,就好比提出高清晰度的摄像机拍出来的音像不真实一样,因为始终是通过了仪器的反映而形成的影像,经过了一次转换,你怎么高的清晰度总是与实境有差异的,不能是实境的绝对真实反映,既然不绝对可靠,就含有不可靠性,因此就是不可靠。

这还不荒谬吗?

从对象到认识,佛口说的(语密)固然需要这个过程,难道从身语意三密去综合体会就不需要这个转换过程了吗?所以无论是口说的佛语密,还是表现的身密,心传的意密,经过弟子转换都同样有这个问题。也就是说,这就如同摄像机取得的音像一样,不可能是绝对不发生一丝一毫的失真,虽然与实境相比始终会有清晰度的问题,但我们不能就此认为这段音像就不可靠了。因为这样,就没有别的可靠方式,没有不经转换的方式。而且佛说法的当机者,虽然印顺法师认为并非都是利根,但相比其他人来说,也是如同清晰度更高的摄像机了。

完全要没有这个问题,可能只是在等觉菩萨最后成佛前的一刹那,十方一切诸佛现身做最后的加持,才是彻底的师资相应,无二无别彻证菩提了,才没有对象和认识差异的问题。从凡夫位到等觉位最后刹那之前,因未彻证,始终是有这个问题的,所以把这个问题夸大到佛亲说也不可靠,就堵塞了众生的悟门。

所以,佛亲说是可靠的。

  1. 笔者认为,佛说经是表现了佛身语意三密的

但是,印顺法师不是已经提出了吗,“如不从表现佛法的种种方式、种种关系中去把握佛法,而想专门在说与不说上去衡量佛法,这真是佛法的不幸!”我们是不是应该抛弃这种“古人的糟粕”,应该要从“三业大用”和有意无意中表现佛法的声音符号和形象符号中去综合体会和洞察呢?“否则,偏重这,忽略这,都是不够健全、不够正确的认识”啊?

其实,在表现佛法的种种形式之中,佛语的信息传送量是最大的,对引导大部分的凡圣弟子是最直接和有效的。因此佛陀开显其圣教虽然通过身语意三密的形式来加持,但语密的作用较为普遍,所以由佛所开显的圣教通名为佛说。

但是虽只名为佛说经,实际上经中是表现了佛的身语意三密的,佛弟子闻法而心开意解之后,再形成经文时并没有将其遗漏。如《金刚经》的法会因由分,记载的就是佛的身行所表示的意密,又如《法华三昧经》佛的隐而不现,十方大明,至从地涌出,传达的超离一切境之甚深密意,这些在经释中往往都有解说。还有种种经中的放光等种种示现,都是如此。总不能因此就要把佛说某经,改名为佛身所示现语所宣说意所加持某经吧!这里称为佛说,那是因为口说传达出来的信息量比重较大,应机比较广,因此以“说”来总代身语意的所有形式。

所以,佛说经是以语密为主,全面表现了佛的身语意三密,包括了口说,也包括了拈花、放光等表示传承。

  1. 笔者认为,后人假托佛名编集或著述是不可靠的

这里印顺法师是以综合佛法的种种表现形式全面理解为由来抹杀佛的口说,以苛求绝对性的不许失真来否定其可靠性,甚至将依于佛说称为古人的糟粕。 “把握佛法”不能“专门在说与不说上去衡量”。那么什么又是可靠的呢?据他说,后人假托佛名编集和著述的大乘经是可靠的。

这样就“使佛法从古人的糟粕中解放出来”,其实也就是可以不依佛说,不要从佛相承后再代代相传,就是把佛法解放出来了,可以不“保存旧有形态的佛教”而打破“依样葫芦的形式崇拜”了。

这还不荒谬吗?这究竟是破坏佛法,还是从“古人的糟粕中解放”佛法?

摄像机现场录下的音像,因为始终存在清晰度的问题,所以始终不可靠。也许抛开摄像机,由不在现场的人凭着采访、理解、想象和发挥,用笔把图像画出来,用文字把音声表现出来,有可能是更加可靠的。或者根本没有发生这个场景,完全凭想象和发挥,把自己认为可能应该有的场景描写下来,是可靠的。

这还不荒谬吗?

四、驳论:流行不是真理的标准

  1. 流行不是真理的标准

印顺法师既然否定了“专凭佛口的说不说,用作现存圣典的是否佛法的抉择标准”,那么他所说的“佛法流行的标准”又怎么样呢?

非佛亲说,是后人因为对佛陀的“怀念”而“发展”来的,是从小乘三藏含有的大乘思想中抉择、推演再加对世间文明和外道思想的摄取而来的,由佛弟子“综合”的“体会”和“洞见”,由后人“编集”和“著述”的作品完全可能发生更大的偏误。我们知道语言表现之外的方式,更容易发生理解上或体会上的错误,出现岐见。而如果不依佛说为取舍判断的标准,推演、抉择和摄取,则更容易掺入个人知见。如果此人非觉悟的圣者,这就给自以为是的慢心凡夫提供了以已意进退佛法的广阔自由空间,这就可以称为佛说了吗?这就是印顺法师的解放佛法吗?而且冒己意为佛说,已经就是凡夫的行为,已经表明了他的慢心和无戒,这样的“佛说”反而可靠了?

按照这种推理方式,后人善意的编集和撰造,洞见和发挥都可以因其“确当”而可以冒称为佛说,那么印顺法师等“智者”的著述,虽未标为佛说,也就等同于佛说了!因为“智者”,至少印顺法师这位“智者”认为是确当的嘛,标不标为佛说不过是形式嘛。而佛说的,即便经过考实,也还要经过印顺法师等“智者”的抉择了,“智者”能取能舍啊。

我们可以看到,他在阐述其“流行的佛法”时,总是特别强调时代意识,要是时代意识所形成的。那么其“流行的佛法”由“时代潮流”和“群体心理”(集体无意识)所形成,可靠性又如何呢?完全可能不正确。因为“时代潮流”和“群体心理”不是真理的标准,他本身只是时代的产物,是会被新的时代、新的潮流和新的群体意识所取代,时代的潮流总是要推陈出新的,这是即将被淘汰的“真理”。因此,流行不是真理的标准。

印顺法师说“流行,是说明佛法在时空中的延续、扩展与演变。”(《印顺法师佛学著作全集》第七卷,,《以佛法研究佛法》第109页,《大乘是佛说论》)但流行只是佛法表现的形式,不是佛法的精神内核。就好比装盛如意宝珠的宝匣、金丝袋等并不重要,关键还在于内含的如意宝珠,抛开如意宝珠而取其包装显然是错误的。所以如意宝珠的标准在于本身是否如意宝珠,而不在于其包装。佛法的标准在于其本身是否佛所开显的佛法,是否具有真理性,而不在于流行,不在于流行的形式。而印顺法师在否定“专凭佛口的说不说,用作现存圣典的是否佛法的抉择标准”时,所提出的“佛法流行的标准”,是把“时代潮流”和“群体心理”作为是否佛法的依据了,抛弃了作为佛法内核的真理标准,也抛弃了来自佛陀亲历亲证的圣教量。他所说的“佛法”,是在臆断大乘经非佛亲说的前提下,由佛弟子推演、抉择和摄取而形成的时代产物,“存在于现实世间的”时代意识而已。而时代意识是因缘所形成,又会因因缘的改变而消亡。因此,流行不是真理的标准。

那如他所说,大乘经是“信仰”、“理想”和“禅观心境”的产物,又可靠吗?印顺法师所谓的“信仰”、“理想”、“禅观心境”等,暗示的也不是实证的真理,而是指一种心理产物,怎么可靠呢?怎么就“可以称为佛说”了呢?

2.“智者”的抉择很难说可靠

前文提到印顺法师的观点是,“佛法决不即是佛说”,“佛法的抉择标准”是“智者”“如理寻思”后的“能取能舍”。佛说“慎无信汝意,意终不可信。”“得阿罗汉道,乃可信汝意耳。”(《四十二章经》,《大正新修大正藏》卷十七,第722页)笔者不禁要问,印顺法师所说的“智者”,这么可靠吗?佛说的法再经过“智者”去取舍一番,进退一番,干脆就叫“智者说”好了。因为至此,学人也不一定要依佛说,但是要依“智者”的取舍了。

那么什么又“智者”的标准呢?得阿罗汉果乃可信其意,那“智者”是阿罗汉吗?要不然退而求其次,“智者”是否是已经见谛的声闻行者,没有这样的证量,可以说自己还没有真正的见道,怎么能去抉择佛法呢?或者“智者”是否是已入名字位的大乘行者?如果这都还不是,那么“智者”的抉择可靠吗?

所以,在我们还缺乏真实证量的情况下,更应当谨慎地依于佛说,依于诸大菩萨圣者和证量超群的诸大祖师所作的论释和开示,在此基础上由闻而思,予以抉择才较为可靠。由闻思而起修,由修而取证,才是佛法的正途。

3.“只要学有渊源,合于佛法不共世学的大原则”不成立

值得注意的是他在这里提出抉择中操作的原则是“只要学有渊源,合于佛法不共世学的大原则,就够了。”唉,否认大乘经为佛陀亲说,就已经否认了其传承,就已经是法源虚伪不可靠。这不是可以虚构的事,虚构的传承是没有加持的,如同断开的水管不通于水源,接不来水一样。那就已经是法源不清净了,还说什么“学有渊源”呢?所谓“学有渊源”大概印顺法师是指他所说的“就是伪作(其实多是时代意识从无意识中形成的),其中并非没有思想上的渊源,有他的时代背景,也就是某一时代一部分人思潮的叙述。”因为有“思想上的渊源,有他的时代背景,”“是某一时代一部分人思潮的叙述”就可以吗?这样“时代意识从无意识中形成的”“伪作”是佛法,并“可以称为佛说”吗?这样的“佛法”有真理性吗?合于佛陀亲历亲证后所开显的圣教量吗?凭什么认为这样的“佛法”可靠呢?所以我们在这里还是要强调,“流行”不是真理的标准。

如果你连编集者是谁都不清楚,不清楚他的真实姓名、真实法脉、真实修证,又怎么说他或他所代表的时代潮流和群体意识那么可靠,具有真理性?又怎么说学有渊源呢?

印顺法师在这里提出的“佛法不共世学的大原则”本身就有问题。一者,并非不共世学就算正确。例如世学认为水是氢原子和氧原子合成的,你却认为是碳元素和镁元素合成,固然不共于世学了,却并不正确。二者,佛法与世学也并非完全没有共许之道。如慈济大学林建德教授在无锡会议的讨论中提出神教徒重视信,如果我们也这样,不就是和神教一样了吗?那么基督徒是地球人,难道你就只能是外星人吗?世间善法讲十善,难道佛教就不需要讲了吗?

印顺法师提出“释尊特唱的深见正行,应严格地住持与高度地发扬。”而“因袭印度文明的适应部分”而“时过境迁”而需要“革新和取消”,那具体又什么是“因袭印度文明的适应部分”呢?印顺法师提出了这一概念,但很少见他明确的列出。但是他曾提出“尼犍子外道以草木为有生命的,释尊因此而不许坏生。印度人以树木为鬼神的村落,因此佛制不得自行砍伐。外道雨季安居,半月半月说戒,佛应当时人的请求,也制为半月诵戒与安居的制度。当时的外道出家,托钵乞食为生,所以佛教也有这种出家的生活方式。从义理说:生死轮回、解脱涅槃、业力这不都是奥义书以来的外道常谈吗?从修行的方便说:不净观、数息观、四禅、八定、三摩地、瑜伽,当时的外道,不都有大同小异的行持吗!佛称大雄,得一切智,外道不也有自称大雄,自称得一切智的吗?过午不食为斋,岂不是印度旧有的习俗吗?佛法,从印度宗教中发展而完成,又弘布佛法于印度,怎能不与印度外道有着深切的关系!”(《印顺法师佛学著作全集》第七卷,《以佛法研究佛法》第110-111页,《大乘是佛说论》)还好,他只是说这些义理、修法、律制源自于外道及印度文明的固有思想理念和传统作法,还并没有明确说这些就不对,也没有说这些就是“因袭”和“姑且采用”的部分,没有说都已经“时过境迁”,需要“革新”和“取消”,否则会成为“佛教的障碍物”了。但起码,这就不是“释尊特唱的深见正行,应严格的住持,与高度的发扬”了。“特唱”吗,当然是说要与外道不共的。岂知,汽车与牛车不共,但需要车轮却是共许的,不能说汽车先进于牛车,那么就坚持不共于牛车的部分,其实共于牛车的部分也并非不正确。或者说大学殊胜于小学,小学部分的知识就可以不再要了。佛法也如此,与外道或世间文明存在共许之处,并非都只是姑且采用的方便,这更多的还往往属于共道,属于更上层的建筑的基础或基层部分,如因果轮回理论等。不敢说因其不合于印顺法师提出的“佛法不共世学的大原则,”就可以轻易拆除。

所以,“只要学有渊源,合于佛法不共世学的大原则”是不能成立的伪原则。

五、结语

由于印顺法师在佛法和佛说的问题上提出了创造性的错误观点,“佛法流行的观点”亦即“存在于现实世间的观点”,又在此基础上进一步错误提出了判明佛法和佛说的所谓标准和原则,造成了佛教界和佛学研究界一定程度的思想混乱。笔者在这里对其思路进行了析清和批判,希望对厘清这种思想混乱有所帮助。

(微信公众号“潮音狮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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