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子:闽院学子观研讨会——敬请圆智长老指正

作者:愚子

学僧系闽院学子,因关注无锡研讨会,有自己的观点与心得,望圆智长老慈悲指正。学僧在闽院楼道中常受长老教诲,对您之学识与德行无比敬仰。化名“愚子”原因有三:一、无意借无锡事件出名。二、因有观点与长老相左,您德高望重,振臂一呼,身后齐聚二百多人,所以不敢当面或以实名出现于长老对面。三、自称“愚”表对您的敬仰,希望减少口诛笔伐。

学僧经历

学僧来厦门求学后看到印老系列丛书,迅速成为导师的忠粉。读导师书籍顿感眼前无比开阔、一马平川,终于可以如鹰自由翱翔,如马自由奔腾,如鱼自由遨游。感叹导师文章闳中肆外,文笔倒峡泻河,论证独辟蹊径。学僧也曾如饥似渴拜读,挥汗淋漓,这种畅快之感受是传统佛教无法给予的,学僧一度认为传统佛教禁锢人的理性。然而,畅快淋漓过后,对大乘佛教之虔诚信仰似乎消解不少,对传统之佛教总习惯以理性批判、抉择吸收。原先由传统佛教建立起来的大乘观、佛陀观由此被“揉支离破碎”。(《议印度之佛教》)

有缘遇周教授,教授胡子拉杂,开始对他的好感当然不比慈祥老者印顺导师。可这不影响我读他的著作。书中,教授给我的印象是西方德尔图良式的宗教狂人,如德尔图良所言:“因为荒谬,所以信仰”,他在书中多处反思人性、理性。这和印顺导师以人性、理性来建立信仰迥然相异。以上二者都坚信大乘,都以自己的方式诠释大乘信仰。我一时不能分辨孰是孰非。网上不乏反对二者之文章,我当然都看过,再捧印导和教授的书籍对读,我渐渐倾向教授,作为大乘信仰的出家人,我当然不能忍受导师书中那种“理性”的空气。仔细阅读太虚大师的文章后,我毅然选择回归传统。

研讨会观点

闽院向来以印顺法师为骄傲,学僧亦受闽院多年栽培,在此特向圆老汇报一位闽院学子对研讨会看法,不对之处望长老指正。学僧认为“狮子虫”事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没有周教授也会有 “李教授”、“刘教授”。再认为,问题根源不在人,而在文章。学僧以为“狮子虫”骂的不是人,而是文章。

为何如此?作为闽院学子,学僧汇报在闽院的感受和见闻。在学院,学子都会面临作文或论文,然而,学子们心照不宣,明白在引用印顺法师的文章时多有禁忌,很多印顺法师的文句引用后会产生严重后果。不少闽院法师在教学上对印顺法师的思想多有回避。问题来了:被誉为“玄奘以来第一人”,闽院引以为傲的印顺法师,为何在闽院的教学中出现如此多禁忌?学僧在写作中有切身感受,佛经可以放心引用,龙树、无著、世亲、玄奘等菩萨祖师著作可放心引用。因为以上祖师的著作都是经过历史淘汰、沉淀。近代,虚云长老、太虚大师、弘一律师的文句也可放心引用。当中,太虚大师和弘一律师更是闽院之骄傲。学僧很长时间没想明白,为什么虚云长老、太虚大师、弘一律师的文句在闽院没产生禁忌,而印顺法师的文句有如此多的禁忌。

有法师告曰:“引用的时候要有正见嘛,要抉择嘛!”或有法师告曰:“你不能断章取义,要读完导师的著作才能领会导师的意趣”。学僧知道佛陀说法观机逗教,然而,印顺法师深受西方学术影响,在撰写著作时有明确研究动机并给出明确结论。所以,印顺法师撰写的著作与佛陀所说法有本质上区别。正如闽院学长行愿法师在致《中国社科院的公开信》所说:“佛学泰斗印顺导师以理性、严谨治学、著书立说”。问题又来了:导师如此理性,严谨的著书,怎会让闽院学子在论文引用中产生如此多禁忌?

观点试推

举例吧!假如闽院学子撰写《大乘佛法》论文,能否引用以下章句:

佛世,当然没有后期的大乘经典,可以说大乘经非释迦佛亲说。(《以佛法研究佛法》)

假如闽院学子撰写《西方净土》论文,可否引用以下章句:

阿弥陀佛不但是西方,而特别重视西方的落日。说得明白些,这实在就是太阳崇拜的净化,摄取太阳崇拜的思想,于一切无量佛中,引出无量光的佛名。”(《净土与禅》)

“阿弥陀佛在西方,西方是代表秋天的,属于肃杀之气,是死亡的象征。”(《净土新论》)

假如闽院学子撰写《禅宗》论文,能否引以下章句:

禅宗是“畸形的佛教”(《无诤之辩》)

禅宗是“自利急证精神的复活”(本已该死的“自利急证”,这才是印老对于小乘的真实看法)(《无诤之辩》)

以上仅是少量举例。学僧愚钝,反复研读印老著作,实在没参透印老的“别有意趣”。然有一事确信无疑,如有闽院学子在毕业论文中引用以上文句而顺理得出相应结论,此学子毕业论文必定被毙,更有被学院法师斥责为“狮子虫、坏道者、失道者、外道、魔王波旬” 之风险。

印顺法师已逝,学僧福薄,无缘当面请教法师,故此特向圆智长老求教。长老在闽院从事教学多年,能否慈悲开示以上印老文字之意趣?学僧二问,为何闽院学子引用太虚大师、弘一法师的著作没出现禁忌,而引用印顺法师著作会出现如此多的禁忌?学僧三问,印顺法师如此理性、严谨治学出来的章句在被闽院学子引用后为什么会面临论文被毙,甚至有被斥责为“狮子虫、坏道者、失道者、魔王波旬”的风险?

基于以上,学僧认为“狮子虫”事件主要问题不在人,而在文章。如若不是文章问题,为何同样的章句在印老的著作中,印老能享誉海外,而引用同样的章句,闽院学子的论文会被毙,会有被斥为“狮子虫、坏道者、失道者”的风险? 同样的章句在周教授论文中,在使用“狮子虫、坏道者、失道者”三词后会引起佛教界哗然?

至此,一定有很多人骂学僧愚钝,断章取义,恶解文章。教内不乏一种论调,认为必须仔细认真阅读印老全部著作后才有资格发言,但学僧实在不敢苟同。印老每部著作有撰写动机,有论据论证,有明确结论,并且大部分结论使用判断句式,最后发行流通。流通后当然应该视为他的成熟、系统思想,如有问题,当然应该接受他人批评。如果结论不成熟、不系统,还能在别的著作中找补回来的话,按此逻辑,周教授在下“狮子虫”的结论后,可否另写一篇赞叹印顺法师的论文来找补而规避道歉?如若大家不许,非要周教授道歉,那么学僧试问,印顺法师著作中出现如此多伤害大乘信仰的表述,印老是否也欠佛教界一个道歉?

总 结

印老著作之所以产生如此大争议,问题出在哪?学僧以为,可从印老的经历中去探索。首先,印老早年在传统佛教寺院出家,接受过传统佛教熏陶,所以,印老自信是一位大乘佛教信仰者,这也可从他著作中反映,毋庸置疑!其次,民国时期,西方思潮席卷中华大地,学僧以为青年时期的印顺法师多少受西方思潮影响,致使印顺法师在探究佛学中引入了西方理性、人本、考据等研究方法来抉择信仰,从而导致印老的研究结论与他的信仰不协调。佛教认为,事相的差别皆由内心显现,印老内心之不协调跃然纸上,外现于闽院教学中面对印老著作态度之暧昧、不协调,更外现于无锡研讨会之纷争。

在闽院,学院一方面以印顺法师为傲,另一方面在教学中对印顺法师的著作有所顾忌。学僧分析认为,闽院教学上基本走太虚大师的传统佛教路线,而印顺法师思想中多有理性、人本主义之思想,这种思想在以传统佛教为主导的闽院教学中当然水土不服,故有所禁忌。

无锡研讨会,学僧不认为是印顺法师的批判大会,那些指控教授挑起佛门纷争、内斗的论调,我深表不屑。佛陀时常开示弟子——纷争不平皆由内心。通过特殊渠道,我也获取教授在研讨会发表的论文。细看下来,对不起,我没觉得教授在恶毒攻击、谩骂印顺法师,文章中说“狮子虫、坏道者、失道者”,是指客观效果上,不是指主观发心上。除“狮子虫、坏道者、失道者”的表述有争议外,学僧没觉得文章有什么大问题,或者断章取义之处。当然,观点可以不同,解读可以不同,我认为这是学术探讨,不存在攻击的问题。教授在论文中以他自己的方式极力维护大乘佛教,这点我希望大家要看到,而不是只看“狮子虫”。

另外,学僧认为,“狮子虫”问题不是通过联名解雇周教授就能解决的。如若问题根源没解决,今天解雇了周教授,改天还会有“李教授”、“刘教授”。最近听到一种论调,说印顺法师的问题早在台湾“盖棺定论”,批评印顺法师的论文早已在台湾写完,而大陆佛教界教理方面比较“呆萌”,拾人牙慧,炒台湾佛教的剩饭。学僧想说,棺要盖,让印老安息,然而,定论不是你想定,想定就能定!信仰与思想属于全世界、全人类,跨越种族和地区,思想是盖不住的。如若真在台湾“盖棺定论”了,为何会出现无锡研讨会事件?学僧以为,正因为台湾佛教界没有解决印顺法师的问题,所以才有无锡研讨会事件。由此, “狮子虫”问题不是联名打压或向政府控告所能解决的。大陆佛教界应该敞开胸怀,坦然面对,勇于承担!

恳请圆老指正

读印老著作,学僧选择“背叛”传统,因为它曾经给过我“人性与理性”之自由;读太虚大师和周教授的著作,我选择回归传统,因为它让我重新审视“人性与理性”之局限。学僧坚信太虚大师的信仰和思想更为圆融,更契合佛意,所以,太虚大师的教学理念值得确立为闽院的教学核心。印顺法师无疑是闽院的骄傲,他同样是大乘佛教的信仰者,他用毕生精力,以他自己的方式极力为大乘辩护,是“大乘是佛说”的坚定拥护者。他的书籍让我汲取了无数珍贵法乳,我同样向印顺法师致敬。

最后,学僧不才,在闽院学修不是很努力,今后当勤精进。冒险出来,不为出名,不为周教授辩护,只为检验自己的信仰与观点。文中用了很多“自认为”的句式,不是我慢,只为直抒怀胸,学僧观点肯定有不成熟、错误之处。特望圆智长老慈悲指正,学僧虔诚聆听教诲。同时,接受圆老身后两百多位学长及各善知识指正,恳求各位慈悲,笔下留情!

Top